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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宽大的泥土操场的北面是一排青砖瓦房

 
  风在树,月在天,临睡前,打开空间动态,又一次看到恩师周老师新写的书法:行草篆隶,宣纸上自成一家;横竖撇捺,线条上展露风华;浓淡枯涩,墨韵里谈笑风生;提按折转,狼毫下豪情挥洒。
  学校宽大的泥土操场的北面是一排青砖瓦房
  真好,老师有如此高雅的爱好来安放心灵。西汉汉赋大家扬雄曰:“言心声也,书心画也。”书为心画,字如其人。透过浓墨,透过夜色,和周老师有关的一幕幕一一回放……
  
  黑白之间
  
  洁白的宣纸,浓黑的墨汁,印象中,老师也是这般个性鲜明。
  
  九十年代中期,我在皖北的一个乡镇中学里读初中。在众多的老师中,周老师显得与众不同。那是教职工宿舍,宿舍前对应着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土地,是各位老师的小菜园。周老师的菜园显得一种说不出的韵致:檐下几竿翠竹为墙,园中数丛黄菊作篱。
  
  周老师的课也与众不同,不是那种照本宣科、枯燥无味的课。他长于朗诵,工于书法,给我们展现了一个丰富多彩的语文世界。那时的课堂上,飘着《诗经》的芬芳、《楚辞》的吟唱;李白和苏轼的酒量,在唐诗宋词里豪放;时至今日,犹能嗅到《红楼》忧伤……从此,我便爱上了语文。
  
  有一天,他给我们上《周总理,你在哪里》那首诗。最后,他说:“‘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’,你们也可以到田野上,像这首诗的作者这样大喊自己最想喊的话,再记下来,也许就是真情流露的诗篇。”从此,我便懂得:写文章也没有那么难,就是写下你最想说的话,记下你最想写的事,抒发你最能喷薄而出的情感。
  
  温润如墨
  
  墨色温润,熠熠生光。作为师长,周老师温润如玉,暖如春阳。
  
  中考前,周老师把每一个同学的名字拆解开来,化为妙语,鼓励我们。他是这样为我释名的:“泉者,地下之水,冲破岩石和土层,才能喷涌而出。冲破层层难关,定有清澈明天!加油!”其实,他不知道,我当时正处于迷茫之中,我幼时丧父,家庭贫苦,而当时打工潮正盛。我正犹豫是继续求学,还是出去打工来贴补家用。老师的话,犹如明灯,指引我在求学道路上继续前行。
  
  一次,我因偏科(数学不好),考试成绩不太理想,觉得自己升学无望。老师在我的作文里感受到了我的消极情绪,他在我的作文后面留下一个自制的谜语:“文学家摔稿子(打一词语)。”我百思不得其解,问他,他说:“振(震)作嘛!”我鼻子一酸,心里一热。他语重心长地说:“好好学数学,不要让它成为你瘸腿的学科、拉分的短板。你虽然数学不好,但喜欢文学,观察细致,情感丰富,以后大学可以上中文系,到那时肯定如鱼得水的。”那是生活在偏僻乡村的我第一次知道中文系,这也成了我后来努力的目标。后来,我学了中文,也教了中文。当周围有人因选错专业而痛苦时,我会为我选对了专业、教自己喜欢的科目而庆幸。这些,不得不归功于周老师。
  
  周老师知道我家境贫寒,对我的关怀延续到以后的求学阶段。高中时,他寄给我一套复习资料;大学时,他写信给我,叮嘱我好好学习,不要忘记自己的文学梦,并寄两百元钱给我,说是“为学习加餐”。老师的殷殷期待,鼓励我努力,鞭策我前行。
  
  筋骨风神
  
  “作字如人,然筋骨血肉,精神气脉,八者备而后可为人,阙其一行尸耳。”古之论书者如是说。颜筋柳骨,字以筋骨立形,周老师为人亦如此。
  
  青春时代的讲台上,周老师给年少的我们一个不缺钙的人生。老师不惟教书,更重育人。每一篇课文都承载着人生道理,每一个故事都传递着隽永哲理。“只可成熟,不可世故”,是周老师告诫我们的;“人不可有傲气,但不可无傲骨”,是周老师教导我们的;“迎着阳光走,阴影就抛在你身后”,是周老师叮嘱我们的;“是男儿总要走向远方,走向远方是为了让生命更辉煌。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,年轻的眼眸里装着梦更装着思想”,是周老师背诵给我们的……时至今日,声声在耳。
  
  印象中的周老师,棱角分明。他曾为贫困学生而解囊,也曾为不公现象而拍案;他曾对所谓权贵而横眉,也曾因受伤学生而怒目……以周老师的才华,本可以平步青云,可因为性情之耿介,环境之复杂,雄鹰找不到可以展翅翱翔的苍穹。他在诗里写道:“从明天起/不再喂马/把所有的骏骧/都放出去/寻找自己的家/马鞭留给自己/挂在门前的枣树上/等待/夏天抽打烈日/冬天拴住暖阳……”
  
  躲进小楼成一统,一只狼毫写春秋,妙笔丹青满纸留。书斋内,惠风和畅,传递着兰亭的风雅;翰墨飘香,洋溢着文人的潇洒。笔墨纸砚,在书房里说着情话;万千情怀,在宣纸上洇成心画。
  
  通过空间里不断更新的动态,我知道老师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,我知道老师已成为全国知名的书法大家,我知道老师的书法作为礼品赠送给外宾……每一次,都为老师的成就和收获开心。可是,对于书法,我是门外汉,看书法作品,如同雾中看花,帘中看柳,雨中看山,看不清眉目和重点。但我敬畏文字,远古,仓颉造字,天雨粟,鬼夜哭,这个传说体现了先民们对文字的深深敬畏。深夜里,我敬畏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移动,宣纸上,字字珠玑,墨墨含情。我知道,老师的这些字,肯定是灵魂的花开,心血的结晶。
  
  风在树,月在天,墨在案头,闪烁着精灵的眼,你展卷挥毫,铁画银钩,鸾翔凤翥,腕下生云烟。我能想象,此刻,静夜,这深入灵魂的爱好,定能让枯燥蓬勃,让寂寞开花,让简单深刻,让宁静丰富,让人生升华……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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